TA的每日心情 | 2023-9-17 22:3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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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到天数: 1145 天 [LV.10]辟谷大学II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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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13 09:29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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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3日
: N, c- R# D. t/ t# Y/ L( T父亲节就到了,晨读美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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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[, i$ N6 Z+ K! T" D O* ~+ A父爱沉重如坯
2 s7 S( j, {1 Z1 o" i$ K" X' h文/胡子宏8 l( E. x- w0 R+ X' a5 j
Q# a& m m4 r5 Q% G二十多年以前,土坯还是农村盖房的主要建筑材料。一块坯大约有三十斤重, 而衡量一个劳动力是否强壮,一个重要的标准就要看他能在一晌脱多少块坯。父亲最拿手的活计就是脱坯,他的苦干实干在方圆十几里都出了名。我上小学以后,教室后面的操场常被父亲占用半边。在操场上体育课时, 我常常看到半湿的土坯在阳光照耀下幽幽地闪亮。父亲说:早些年,村子里建房时, 有一半儿的坯就出自他的手下,家里的花销,也几乎全靠父亲卖坯所得。% d) y; u1 b( N7 i6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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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农村孩子,父亲的勤劳值得自豪。可是,所有同学都知道那位又黑又瘦的中年人是我的父亲。有的同学就开我的玩笑。更令我尴尬的是,每当父亲在操场上脱坯累了小憩时,总喜欢凑到教室窗外看我上课或念书。有时,教室里就突然寂静下来,我便知道父亲又来看我了。每当我们四目相对,教室里就会发出一阵哄笑。. Z' Z7 j1 Q' x( e0 \0 \, u6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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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,就有调皮的同学喊:胡子胡子你别看,你爹是个脱坯汉,胡子胡子你别闹,你爹脱坯呱呱叫。这个顺口溜很快地流传开来,调皮的伙伴成群结队在大街上有节奏地唱。我的心中常常涌出无限的委屈。在我初中即将毕业的那年夏天,一次早自习课上,我聚精会神地朗读英语课文时,喧嚣的教室突然又沉寂一片,我下意识地向外看, 父亲又在窥视课堂。我们相视的一刹那,同学们又是哄堂大笑,很快又有同学叫:胡子胡子你别看,你爹是个脱坯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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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无法忍受,从教室里跑出去,在操场拦住父亲,说:爹,你别脱坯了——. n- a5 K" b) `1 v% `
# g0 }, Z, k0 y, h" V爹刚把一锨泥填进坯模,他直起腰来,惊愕地望着我。这时, 教室里又传来整齐的顺口溜:胡子胡子你别闹,你爹脱坯呱呱叫——% F, d9 w5 Q8 ~: _+ ^) x5 |4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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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头颅嗡的一声,泪水就淌了出来。我伸出脚来,对着父亲刚刚出的土坯, 一个接一个地踏下去。一个两个三个 , 一拉溜儿如同士兵般排队的坯上嵌下了我一连串的脚印。就那么一刹那,父亲呆了,他半晌的操劳毁于我的脚掌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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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m0 q9 J" F( g. V" O" x. B回到教室,我伏在桌上号啕大哭。刚才还热闹的教室出奇地宁静, 我伏在桌上一直哭着,不知不觉就累得睡着了。醒来时,教室里已空无一人,热辣辣的阳光射进教室。我眯起眼睛,向教室外望去,一下子惊呆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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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y4 \9 S2 h& O& Z; X, @父亲正把我踏坏的几十块坯一块块地搬进泥堆里,加水、加泥,重新装进坯模,他弯曲的身体的正前方,又如同士兵般排列出一行行土坯。2 i& h4 L8 [; }! ~3 N%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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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到操场,父亲的脊背黑黝黝地闪亮,一道道的汗水从父亲的背上淌下来。父亲的短裤全被湿透,良久,父亲转身发现了我,他凝视着,父子俩相视无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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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我以7分之差中考落榜。接到成绩单的那天,回到家里,父亲沉默无言,目光中露出了很深的失望。中午,突然下起了雨,父亲唤醒正午睡的我,全家人一起去盖坯。风雨交加,全家人在学校的操场上忙活着,我们把上千块坯摞起来,盖上塑料布。雨越下越大,有一半的坯被泡在水中烂成泥团,有几摞坯垛经不起风雨吹打轰然倒塌。 全家人手忙脚乱,父亲辛苦一个月脱的坯多半成为废品。风雨中, 我看见父亲的脸庞痛苦得变了形,终于,父亲哇地失声大哭,全家人也号啕大哭起来。% n& g0 X# X( `1 v,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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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里,父亲未及换下湿漉漉的衣服,就让我拿出成绩单,喝令我跪下。父亲一字一句地说:你爹是脱坯的,你别以为你爹脱坯丢人,考不出成绩才真正的丢人,学习功课,就得像脱坯一样,要吃苦要踏实。你爹要脱一辈子的坯,就是为了你一辈子不脱坯……. e" j; l/ b O% @% z% S/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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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以后,父亲托人让我进县城复读,离开家门前,父亲塞给我50块钱,沉重地说:儿子,这是你爹半个月脱坯的收入,是你爹一滴汗水摔八瓣挣来的;好好学习,再考不上,就回家跟我学脱坯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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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年的秋天,我接到了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父亲送我到北京, 我们逛遍了故宫、北海、王府井。后来,在纪念碑那高高的台座上,父亲说:孩子,你终于不用卖力气脱坯了;好好学习,你看,天安门那么好,故宫那么高, 都是用一块块坯垒成的。4 R$ R7 K! k# C7 x3 c3 W% r
' w0 a0 I d. b! [% b9 H在前门地铁站,我与父亲分手。父亲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后,我回头又一次端详天安门城楼上的大方砖,脑海中浮现起父亲脱坯时弯曲的黑黝黝的脊背。父亲沉重如坯,它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灵,赐给我踏踏实实、奋发进取的人格力量……' a X, c/ u* O" R1 R0 ^'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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